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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坐忘论》的内丹修炼思想

时间:2014-5-31 8:48:24   作者:佚名   打印本文  点击:1307

提要
  本文通过对司马承祯《坐忘论》的解析,旨在阐明他的内丹修炼思想。即以“安心坐忘”之法为本的七个(层)内丹修炼阶次。
关键词:司马承祯   《坐忘论》  内丹修炼思想
一、司马承祯生平
  司马承祯为唐代高道,茅山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生于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史书上说,他自小就好道,遍览各种道家典籍。尤其对《老庄》、上清派经典,能默记于心,知晓其中的玄妙。二十一岁(公元668年)入道,居蒿山,拜上清宗师潘师正为师。潘师正授以《金根上经》、《三洞密箓》、《许真行事》、《陶公微旨》及导引、服食之术,司马承祯悟性颇高,能融会贯通,阐扬真道,出玄如牝,深得潘师正的喜爱。他曾对司马承祯说:“我自陶隐居传正一之法,至汝四叶矣。”也就是说,自陶弘景在华阳开创茅山宗传上清派之正法以来,历经王远知、潘师正、至你司马承祯已四代矣。其后,司马承祯便决定参访天下,遍游名山,如他到过茅山、大霍山、衡山等。最后隐于天台山,构层轩于坛上,起名众妙台。
  景云二年(公元711年),唐睿宗召请司马承祯,询问“阴阳术数”之事,司马承祯答道:“: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异端而增智虑哉?”睿宗又问:“治身则尔,治国若何?” 司马承祯答道:“国犹身也,故游心于淡,合气于漠,与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治。”帝嗟味曰:“广成之言也!”遂赐宝琴、霞纹帔,还之。
      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六月十八,他将众徒召集到一块,对他们说:“吾玉霄峰东望蓬莱,有灵真降驾,今为东海小青童君。东华君所召,必须往。”俄顷化去,如蝉脱蜕,后弟子将其葬于王屋山西北的松台。唐玄宗在得知司马承祯仙逝的消息后,由衷赞叹道:“故道士司马子微,心依道胜,理会玄远,遍游名山,密契仙洞。存观其妙,逍遥自得之扬;归复其根,宴息无何之境。因此名登真格,位列灵官。”并追赠司马承祯为银青光禄大夫,谥号“贞一先生”。
二.《坐忘论》中的内丹修炼思想
  司马承祯一生著述颇丰,其中《坐忘论》集中论述了他的内丹修炼思想,是他对自己修道人生轨迹的精炼之作。他在序言中说:“我所体悟到的修道要旨在于以安心坐忘之法为根本,再行以一定的修道阶次,如此便可达到那大道的妙境了。”司马承祯所提出的“安心坐忘”的修炼方法来源于《庄子》。而他根据自己多年的修道体验,对“坐忘”作了这样的阐释:“坐忘指的是让人们忘却自我,忘却外物,渐次达到物我一体,从而返归至道心合一的先天状态。这大概即是庄子所言的‘同于大通’吧!”那道与人有何关系呢?对此,司马承祯在《坐忘论》的开篇就给出了回答。他说:“对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生命了。而人的生命归根到底乃源于道。”司马承祯在这里明确告诉我们,人活着才是最大的事,才有意义,一旦死了,一切将不复存在。而人要想活着就必须了悟你生命中蕴含的大道真谛。为此,他接着说:“人了悟大道,就好比鱼不能须臾失去水那样重要。”既然道对于人如此之重要,那人们通常又是怎么做的呢?司马承祯说:“在世间的人们往往陷入到功名利禄的泥潭之中而不能自拔,并且只求道德之名,不究道德之实。如此,人们的生活就好似于梦幻泡影一般,更使世人无法超脱那生死轮回的痛苦。正所谓道素不远人,而人常离道也。”那怎么样才能摆脱此种困境呢?司马承祯给我们开出的良方是:安心修道。他说:“重视自己生命的人千万不要失去了大道,而重视大道的人也千万不要失掉生命。因为生命和大道是相守相保,一刻也不分的,这样才可长久。我所要说的就是人通过自己的修炼而获得的长生久视之道。”接下来司马承祯便开始具体地阐述以“安心坐忘之法”为本的七个(层)内丹修炼阶次。
  首先须做到信敬。他说:“信是道的根基,敬乃德之源泉。因而,只有根深蒂固才能道久德盛。”然后他又进一步说:“对于我所说‘坐忘’的修炼方法,信是修道的关键所在,只有那些敬仰尊重,毫不迟疑,再勤于践行之人才可最终达到大道的妙境。否则便无法达到。”这就好比一个人小时候立下了做艺术家的梦想,那么他就必然要具有坚定的信心,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能有所动摇,只有矢志不渝的努力去做,才可最终圆他艺术家之梦。否则,一遇挫折就生出动摇的想法,那他是永远也做不成艺术家的。因此可以说,信敬是修道的根本前提。
  其次须做到断缘。他说:“所谓断缘为除去一切凡尘俗事。如你有唱歌的才华,而在众人面前显摆你优美的歌喉等。”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司马承祯告诉我们:“除却那些凡尘俗事可以使你的身形免于劳累,而无为则能让你的内心处于虚静的状态。恬淡安静的生活过久了,尘世之事对你的影响也自然就越小。这样,当你愈加远离凡尘之时,就是你愈加接近大道之时。正所谓离俗远一分,即是离道近一分。此乃得道之人的必由之路。如此你旧的尘缘逐渐地得以消除,而新的尘缘又未沾染。这对你进一步修道是非常有益的。”
  再次须懂得收心。司马承祯告诉我们:“心为人身的君主,脏腑诸神的统帅。”他说:“若人的心处于安静的状态则可以让你获得无穷的智慧以利于修道;相反,若人的心时刻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之中,则容易使你做出诸多昏聩胡涂的事来。”而司马承祯指出,人心与道先天是合一的,这就是说人之初,心本静。那人心为什么会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呢?这是由于人的心神随着你的年龄和阅历增长而逐渐地被外物(如名利,地位,欲望等)所污染,日积月累,心垢越来越厚,以致与道出现了隔阂。为此,司马承祯为我们开出了“净除心垢”才能“修道”的良方。他说:“对于刚刚修道的人而言,关键在于须安坐,收心离境。一方面使自己的心不受外界烦忧之事的干扰,另一方面,使自己的心毋须生出诸多让你烦恼的想法。这样自然就可让你进入虚无之境。而此时,你的心便又能回到起初同道合一的状态了。”不过,司马承祯指出,收心并非让你对所有的事都不去思考。如对学道方面的事,你若有所疑问,此时你就可去思考它。但是千万不能由于思考而引致伤神,从而增添不必要的烦恼。思考要适可而止,超过了就要除去,这就如同镜子那般,照物则显物形,不照物则物形消。由此可知,司马承祯所说的收心旨在让我们从思想上,消除那些有碍于修道的念头。
  然后须做到简事。如果说收心是从思想上对修道者提出的要求,那么简事则是从行事上对修道者提出的要求。他说:“对修道者来说,须知道哪些是分内之事,哪些是分外之事;要认识到你该做何事,不该做何事。而一旦做了不应做之事则必会耗损你的身心。”那对于修道之人应做哪些分内之事呢?司马承祯回答道:“修道之人,须断简事物,做那些有益于修道炼养之事而不去做那些有损于修道之事。譬如,衣食之事,对修道之人只须粗茶淡饭,素衣陋服,以致延续性命,足矣。而无须食有美酒佳肴,穿着锦衣华服。因为这些都是无益于修道的,应予杜绝。”若修道之人明白了收心,做到了简事,这样,便使其心行相合,以利于进一步修道。
  其后即可具有真观。司马承祯告诉我们:“修道者在经过收心、简事的修炼阶次后,就进入了 “体静心闲”的境界,即具备了观照真理的能力或说具有了真观之能。这也即是《道德经》所言:在无欲的状态下,可以观见到玄妙的景象。”那怎么做才能获得真观之能呢?司马承祯仍以衣食之事为例来予以回答。他说:“衣食之事就好比我渡海所必须的船舶一样,当我已渡过海去,这渡海所须的船舶理当弃之,但不能还未渡海先将船给抛弃了。这就是说衣食之事对修道者来说,实属虚幻之事,的确不值得去追求。不过为了达至大道的妙境,仍必须凭借这虚幻之事去修道。因为你现在还未得道。虽然你现在离不开衣食之事。但要明白这只是你修道的必要手段,而你的目的是得大道之妙境。如此,你便不会生得失之心,贪求之欲,使你的心始终处于无忧无失的状态。虽然从表面上看去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但你的心却必然有异于常人,这就是真观的要义了。”此外,司马承祯指出:修道之人须“以离境之心观境”,而切忌以“合境之心观境”譬如清醒的人,才可知道酗酒者所做的恶事;但如果他自己就是个酗酒者自然就不觉得那人是在做恶事了。这正如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接下来即可达至泰定。何为定?司马承祯指出:“定就是修道之人将俗事(有碍于修道的事)彻底除尽,是得道的前提,为‘安心坐忘’之法的完成。其外在表现为形如枯槁,心如止水,同时也不会受任何外物的干扰,不会生出一点欲求来。”如此便达至了“无所挂碍,无欲可生的泰定之境了。”修道之人达到“泰定”的状态就具有了泰山崩于前而不惊恐,刀剑架脖而不惧怕的能力,还可视名利如浮云,知生死如梦魇。不过,对修道之人而言,泰定的最大益处是让自己获得了无穷的智慧。他说:“心为道的载体,当你达至虚静状态(泰定)之时,你原本固有的道性就会显露出来,而你也将由此获得智慧。”但须做到“定而不动,慧而不用,德而不恃”,这就好比你是个尊贵无比之人但你却不能傲慢,你是个非常富有之人但却不能奢侈一样, 因为傲慢能让你失去尊贵而奢侈能让你失去富有。惟有如此,方能得大道之妙。
   最后便自然可以得道。 得道是修道者所追求的目标。即修道者达到的大道之妙境或修道者返回到了道心合一的原初状态。那修道者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妙道呢?对此,司马承祯告诉我们:“道乃一神奇的东西;它具有灵性,无形无象的特点;并且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天地间的万事万物皆因它而生灭。”不过,他指出:“不同的修道之人所得的大道之妙是有深浅之别的,得道深者则为形神俱妙,得道浅者则仅为神妙而形灭也。前者之人才是完全得大道之妙境也。”那这种“深浅之别”是什么造成的呢?他说:“形灭神妙的修道之人,由于他过多的运用他生出的智慧而造成身形劳累,神气耗损太多,以致无法保形,使其形仍受生灭之苦,如此,自然不能完全得大道之妙境。这便是道经中所称的尸解成仙了!
     宋代大文豪苏轼曾写词作对《坐忘论》赞颂道:“古来云海茫茫,道山绛阙知何处。人间自有,赤城居士,龙蟠凤举。清净无为,坐忘遗照,八篇奇语。向玉霄东望,蓬莱暗霭,有云驾、骖风驭。”由此可知,司马承祯的《坐忘论》可称得上为道教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坐忘论》虽说是一部内丹修炼的道教经典。但对于生活于当今社会的人们又何尝不可以当作是一剂使自我长期保持心理健康的良方呢!
参考资料
1.《新唐书·司马承祯列传》
2.《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司马承祯传》
3.《司马承祯坐忘论的养生观》付笑萍,中国道教2006年第2期
4.《论司马承祯的修道思想和方法》罗中枢,社会科学研究2003年第2期
5.《司马承祯的生平及其修道思想》卿希泰,宗教学研究2003年第1期